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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诗 春别曲拼音版(春别曲的古诗有拼音)

古诗 春别曲拼音版(春别曲的古诗有拼音),

王小盾(温州大学人文学院教授)

学弟杨晓霭、刘玉珺给我来信,说关于《清平乐》之“乐”的读音问题,在各种媒体上讨论很热烈,沸沸扬扬,问我的看法。我知道她们的意思:她们对现有的论证不太满意。她们心里有一些很“厉害”的疑惑:《清平乐》原来不是一个曲调名吗?为什么谈来谈去,只是从词调角度、音韵角度谈这个问题呢?任半塘先生在《教坊记笺订》《唐声诗》《唐戏弄》等书中都论述到《清平乐》,为什么不去参考一下任先生的工作呢?

她们的怀疑是有道理的。我的想法大致相同,即认为应该弃末反本,利用唐代资料谈唐代问题。第一,既然《清平乐》原是一个曲调名,那么,就应该阅读关于《清平乐》的早期音乐记录;第二,既然目的是确认唐代人关于《清平乐》的实际读音,那么,就不要纠缠“乐”字在理论上的读音;第三,唐代很多曲调以“乐”为名,仅《唐会要》所记天宝十三载太乐署供奉曲,即有《永昌乐》《永代乐》《庆云乐》《长寿乐》《破阵乐》《大定乐》《英雄乐》《山香乐》《年年乐》《兴明乐》《万岁乐》《大同乐》《安平乐》《太平乐》《圣明乐》《九成乐》《天授乐》《倾杯乐》《封山乐》《明凤乐》《大酺乐》《迎天乐》《冬乐》《武成升平乐》《太和万寿乐》《天统九胜乐》《太监女采乐》《真女采乐》《迎天欢心乐》《同昌还城乐》等名。既然如此,就不要把《清平乐》之“乐”的读音问题,变成一个孤立的“井底”问题。

王小盾:《清平乐》的“乐”应该读“yuè”

为此,我主张首先看看任先生的《教坊记笺订》。《清平乐》一名,最早就出自这部《教坊记》。

王小盾:《清平乐》的“乐”应该读“yuè”

《教坊记》的作者是玄宗开元年间的著作佐郎、左金吾卫仓曹参军崔令钦。书中记录了278个曲调名,都产生在玄宗时代或以前。其中有这样一些曲调,是《清平乐》的关联曲调:

第1曲至第23曲:《献天花》《和风柳》《美唐风》《透碧空》《巫山女》《度春江》《众仙乐》《大定乐》《龙飞乐》《庆云乐》《绕殿乐》《泛舟乐》《抛球乐》《清平乐》《放鹰乐》《夜半乐》《破阵乐》《还京乐》《天下乐》《同心乐》《贺圣朝》《奉圣乐》《千秋乐》。

第203曲至212曲:《兰陵王》《小秦王》《花王发》《大明乐》《望远行》《思友人》《唐四姐》《放鹘乐》《镇西乐》《金殿乐》。

这里第14曲就是《清平乐》。读过《教坊记》的人都知道:此书对曲调名的排列是有讲究的——总是把同类曲调或名称相关的曲调放在一起。比如第28曲(《凤楼春》)至32曲(《满园春》),共5曲,都以“春”为名;第93曲(《卧沙堆》)至98曲(《送行人》),共6曲,都以戍边为调名本意;第213曲(《南歌子》)至277曲(《玩花子》),共65曲,都以“子”为名,亦即小曲子。任先生注意到了这一点,所以在校勘第205曲《花王发》的时候说:诸本往往把此曲写作“花黄发”;但它“与《兰陵王》《小秦王》二名同以‘王’字类列,知‘王’是而‘黄’非”。这就意味着,《清平乐》同《众仙乐》《大定乐》《龙飞乐》《庆云乐》《绕殿乐》《泛舟乐》《抛球乐》《放鹰乐》《夜半乐》《破阵乐》《还京乐》《天下乐》《同心乐》《奉圣乐》《千秋乐》等曲是同一类曲调,这些曲调名中的“乐”字,应该有同样的涵义和读音。

大家知道,“乐”字今有三个书面读音。从《经典释文》和《广韵》看,唐代也是这样。以上这些曲调名中“乐”字的共同涵义,显然指向表声音的“乐”。那么,可不可以说这个“乐”就是“音乐”呢?严格说来不行。因为古今“音乐”概念并不相同。我曾经写过一篇题为《中国音乐学史上的“乐”“音”“声”三分》的论文,论证古代人的音乐等级观念,即说现在人所谓“音乐”,在古代被划分为“乐”“音”“声”三类。按照《礼记?乐记》的说法,“乐”指祭祀音乐或雅正之乐,“音”指宫廷俗乐或成章曲的音乐,“声”指民间音乐或不成曲调的音响。按照《四库全书总目》的说法,《经部?乐》为“乐”之部,其特点是“辨雅乐,明律吕”;《集部?词曲》为“音”之部,其性质是“乐府之余音,风人之末派”;《子部?艺术》为“声”之部,其内容是“讴歌末技,弦管繁声”。总之,古人所谓“乐”,不等于音乐;“乐”是特殊的音乐,即具有雅乐属性、律吕属性的音乐。值得注意的是:《清平乐》类的曲调正好都属于这种音乐。比如《教坊记笺订》指出:《众仙乐》是“正平”调曲,属道曲;《大定乐》《龙飞乐》《庆云乐》是“小石”调曲,《大定乐》在《羯鼓录》中属太簇商;《泛舟乐》《清平乐》是“大石”调曲;《放鹰乐》属太簇商;《破阵乐》“乃唐代第一乐曲”;《夜半乐》《还京乐》都是平调曲,歌颂玄宗夜半还京诛韦后的事迹;《天下乐》也是“正平”调曲;《千秋乐》专为玄宗生日千秋节而作。由此看来,这一批曲调名中的“乐”字,是和它们的雅乐身份相对应的;按盛唐教坊乐人的习惯,也按下文引《经典释文》的说法,都读作入声字“岳”。

以上所说“雅乐”,是在较宽泛的意义上应用“雅”“俗”相对观念的,即把进入宫廷并在宫廷音乐机构中被艺术改造过的音乐称作“雅”。从这个角度看,《新唐书?礼乐志》所说的“雅俗二部”(后来从“俗部”衍出“俗乐调”一名),其实是雅乐内部的区分。相比之下,前一种区分更值得关注。比如在《教坊记》中,既有部分曲调名注明宫调,但也有大量曲调未见宫调——上面列举的《献天花》《和风柳》《美唐风》《巫山女》《度春江》《兰陵王》《小秦王》《花王发》《大明乐》《望远行》《思友人》《唐四姐》等曲,便未见宫调标记。这可以反证我们的判断——证明《清平乐》的“乐”字,的确是音乐身份的标记。相同的情况也见于《教坊记》第137曲《倾杯乐》(杜佑《理道要诀》说它是中吕商曲)、第158曲《黄钟乐》(由宫调得名)、第163曲《太平乐》(《唐会要》说它是林钟商曲)、第180曲《大酺乐》(《乐苑》说它是商调曲)。这些曲调名中的“乐”,也应该读为“岳”。

以上说的是判断“乐”读“岳”的两个办法:(一)是否列入《清平乐》曲类,被当时人看作有雅乐属性、律吕属性的“乐曲”;(二)有没有律吕标记或宫调标记——是不是脱离了徒歌。学弟伍三土告诉我:其实还有第三个办法,即看曲调名的结构。凡是去掉“乐”字仍然通顺的,或者典籍里有把“乐”字改称“曲”“歌”等例子的,“乐”便读为“岳”。比如《清平乐》有关联调名《清平曲》,《倾杯乐》可简称为《倾杯》《古倾杯》,《大酺乐》也可以简称为《大酺》,《齐天乐》别名《圣寿齐天歌》,《英雄乐》另有全称《英雄乐曲》,等等——这些曲调名中的“乐”字,便应该读“岳”,而不能解释为“快乐”。如此看来,《教坊记》第211曲《镇西乐》、第212曲《金殿乐》,也应该理解为“镇西之乐”和“金殿之乐”,读“乐”为“岳”。其理由是:第一,《教坊记》有小曲《镇西子》(第242曲),说明与之相对的《镇西乐》配器乐,是真正的乐曲。《金殿乐》也是这样:在《高丽史?乐志》所列“唐乐”小曲中,有一支注“慢”字的《金殿乐》,说明《金殿乐》包含急曲、慢曲,具有大曲身份。第二,《镇西乐》符合刚才说的结构标准。《乐府诗集?横吹曲辞》载有南朝陈暄所作《洛阳道》,其中有句云“《镇西》歌艳曲,临淄逢丽神”,说明唐前已有《镇西》之曲。另外,在《乐府诗集?近代曲辞》(这是唐代曲子辞的专卷)中载有两首《镇西》,说明《镇西》也是唐代的流行歌曲。还有,宋代词集中有《镇西》《小镇西》《小镇西犯》等词牌,说明《镇西》之曲流传到宋代,变成了词调。

经过以上考证,我几乎能够确定:《教坊记》中所有以“乐”为名的曲调,其“乐”字都读“岳”。也就是说,教坊诸曲名称中的“乐”字是“乐曲”的标记。这是可以理解的,如前文所说,“乐”这个词有伦理意义,古代人不会轻易使用它。那么,有没有“乐”字读“洛”的曲调名呢?也有,这就是两读。比如以下一首诗:

颜真卿《水堂送诸文士戏赠潘丞联句》:“居人未可散,上客须留著。莫唱阿亸回,应云夜半乐(真卿奉潘丞)。”

颜真卿和潘述、陆羽、权器、皎然、李崿等人一起做文字游戏,写同韵诗,颜真卿写下这一首。诗中提到著名笛曲《阿亸回》和《教坊记》第16曲《夜半乐》,但把《夜半乐》的调名本意改掉了——把“夜半举兵之乐”的原义改成“夜半很快乐”。可见《夜半乐》之“乐”字可以有两读:严肃的时候读“岳”,不必严肃的时候读“洛”。

以上这种例子,其实不稀见。有的时候,诗人们会故意使用双关手法,造成“岳”“洛”二音的混淆。例如以下两首歌咏《倾杯乐》的唐诗:

鲍溶《范真传侍御累有寄因奉酬十首其四》:“玉管倾杯乐,春园斗草情。野花无限意,处处逐人行。”

欧阳詹《韦晤宅听歌》:“服制虹霓鬓似云,萧郎屋里上清人。等闲逐酒倾杯乐,飞尽虹梁一夜尘。”

《倾杯乐》是《教坊记》第137曲,北齐时用于送酒,初唐时奏入琵琶中吕商调,盛唐之时用于舞马伴奏,是唐代名曲。任先生在《唐声诗》下编《三台》《舞马辞》等曲名下对它作了讨论。《倾杯乐》之“乐”,无疑可以读为“岳”。但这两首诗却采用双关手法,使诗中“倾杯乐”兼有《倾杯》之乐、倾杯而乐两个涵义。也就是说,“乐”字在这里有“岳”“洛”两读。

事实上,唐代有些曲调,在命名之初就包含了多个意思,使用比较暧昧的读音。比如《抛球乐》就是这样。我在《唐代酒令艺术》一书中讨论过这个曲调。它是《教坊记》第13曲,因用于抛打歌舞而得名。歌舞时抛掷香球或杯盏以施行酒令,即白居易诗所谓“香球趁拍回环匼,花盏抛巡取次飞”。刘禹锡曾作有《抛毬乐》词,云“幸有抛球乐,一杯君莫辞”。宋代刘弇《三用前韵酬达夫》诗则有“梁父吟输醉乡客,抛毬乐称曲家流”的诗句,无名氏《水龙吟》词也说“彩云月转,朱丝网徐在,语笑抛球乐”。这些诗句中的“抛球乐”,是不是有作为曲调名、作为行为词两个身份呢?是有的。综合各种资料看,“抛球乐”一直有两个涵义、两种读音:《抛球》之乐音岳,抛球之乐音洛。

《抛球乐》这种读音暧昧的例子,其实是唐五代人艺术趣味的表现。同样的表现是喜欢利用一字多音现象来行酒令。比如据五代人何光远所著《鉴戒录》记载,前蜀御史太夫冯涓与宰相王锴小酌,巡故字令。王锴举令,令格为“一字三呼,两物相似”,发令曰:“乐乐乐,冷淘似馎饦。”冯涓答令:“己已巳,驴粪似马屎。”这件事说明:唐五代时“乐”字的确有三读,即分别读作“岳”、“洛”、“硗”。当时人了解这一点,并且把它纳入了游戏。

了解了以上情况,进而来考察《永遇乐》一名的读法,就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情了。尽管《永遇乐》是宋代的词调,年代、身份颇不同于上面说的《倾杯乐》和《抛球乐》,但它同样得到文人多方面的关注。首先是音乐角度的关注:其名始见于宋代柳永的《乐章集》,注歇指调;又见于晁补之的词集——《消息》一词名下有注云“自过腔,即越调《永遇乐》”。由此可见,它是一支商调乐曲。宋理宗时,它在宫廷演奏。事见周密《武林旧事?天基圣节排当乐次》的记载,说:“乐奏夹钟宫……第五盏,觱篥起《永遇乐慢》。”由此益可见,《永遇乐》是合乐之曲。柳永《永遇乐》词云“三殿称觞,九仪就列,韶頀锵金奏;藩侯瞻望彤庭,亲携僚吏,竞歌元首”云云,也显示了《永遇乐》的雅乐性格。由此看来,《永遇乐》之“乐”,应该读为“岳”。但在另一方面,它也得到时人从娱乐角度的关注。比如史浩《永遇乐?夏至》词有云“日永绣工,减却一线,节临短至。幸有杯盘,随分快乐”云云,乃把“永遇乐”三字拆放到词句中,把“乐”解释为“快乐”。又如无名氏《贺新郎?庆生日子纳妇九月十六》末句云“永遇乐,食天禄”,乃把“永遇乐”理解为一个有实义的文句,意为永久遭遇欢乐。类似的理解又见于元代王哲的两首《永遇乐》词,即分别咏“今有真乐神仙,到斯永遇”和“长生久视蓬岛,遇遭永乐”。据此,《永遇乐》之“乐”应该读为“洛”。也就是说,如果孤立地看待这几个南宋的词例,把《永遇乐》之“乐”确定为“洛”音,是有道理的;但如果联系唐以来人的做法,我们就知道,这个“洛”音是游戏的产物。在严肃的时候,《永遇乐》之“乐”字仍然应该读作“岳”。

根据以上情况来看韩国、日本所传唐宋乐曲名,可以得出比较中肯的看法。这看法就是:对于我们所讨论的问题,日韩资料可以有但只有作为辅证的作用。从积极方面看,韩国、日本所传唐宋乐曲,在相当大的程度上保留了中国传统。比如在写于公元842年的日本古乐谱《五弦谱》中,载有《夜半乐》《九明乐》等20支乐曲,其中《崇明乐》《秦王破阵乐》《饮酒乐》《圣明乐》连续书写;在编成于康保三年(966)的《博雅笛谱》中,则载录了《庆云乐》《还城乐》等73支以“乐”为名的乐曲,其中平调7曲、大食调13曲、乞食调4曲、道调1曲、双调1曲、黄钟调17曲、水调4曲、盘涉调24曲、沙陀调2曲,也往往连续书写。这说明,把同属性的曲调列在一起,这不仅是《教坊记》的习惯,而且是当时很多乐人的习惯;这习惯在日本也得到了保留。但从消极方面看,日本资料说明,我们只能在相对的意义上谈一个字的读音。在不同时代、不同地区、不同场合,读音很容易变化。举一个例子:日本古乐书《乐家录》卷二八有一篇《乐曲训法》,专门讨论曲调名在日本的讹变,说:“凡乐曲之名不必从其字而读焉。”意思是,乐曲之名常有误写,要通过校勘来确认原来的读音。又说:“于每条之下,准于源顺之《倭名类聚钞》,以《万叶集》之字例记其名法。”意思是,要以《倭名类聚钞》所记名为正名,以《万叶集》之字为正字。它所举的例子有:《迦陵频》又名《迦娄宾》,《河曲子》又名《歌曲子》,《诏应乐》又名《韶应乐》,《裹头乐》又名《裸头乐》,《庆云乐》又名《景云乐》,《想夫恋》又名《相附连》,《小老子》又名《小娘子》,《老君子》又名《郎君子》,《柳华苑》又名《柳花盐》,《应天乐》又名《应殿乐》,《越殿乐》又名《越天乐》,等等。这里列举的曲名差异,乃反映了传承过程中的音变。

总而言之,我认为,按照盛唐教坊乐人的习惯,《清平乐》之“乐”字应该读为“岳”。唐宋时期见于太乐署、教坊等宫廷音乐机构的乐曲,包括《永遇乐》,其曲名中的“乐”字,正式读法也是“岳”。但这件事不绝对。古代人正音、正字的条件和观念都和现在人不同,不必以今例古——不必武断说某某乐名只有一种读法。关于这一点,我们可以看看古人的音注。比如唐陆德明《经典释文》卷一三为《学记》《乐记》注音,注“乐其友而信其道”之“乐”字云“音岳,又音洛,又五孝反”,意思是此处“乐”字有三种读法,读“岳”较常见,但读哪种都合理;注“使其声足乐而不流”之“乐”字云“音岳,又音洛”,意思是此处“乐”字在古人习惯中有两种理解,首先读岳,其次读洛;又注“独乐其志”之“乐”字云“皇音洛,庾音岳”,意思是此字南朝皇侃读“洛”,庾蔚之读“岳”。我检索了一下,《经典释文》所记“音岳,又音洛”的条目,有三十多条。这说明,在正音这件事上,古人是比现在人宽容的;或者反过来说,同古人相比,现在人有过于强烈的定于一尊的意识。

顺便说一下,在《唐声诗》下编“七言四句”这一卷,有关于《清平调》的专篇,收录相关资料逾5000字。这些资料主要关于《清平调》得名由来、创作本事和后世的评价。凡打算从词调角度了解《清平乐》的读者,或打算了解《清平调》得名由来、创作本事的读者,可以参看。因为它比现在人的解说是可靠得多的。

王小盾:《清平乐》的“乐”应该读“yuè”

(本文首刊于《古典文学知识》2020年第4期,原题《我看<清平乐>的读音》,澎湃新闻经作者授权发布,作者对原文有改动,现标题为编者所拟。)

责任编辑:钟源

澎湃新闻,未经授权不得转载。新闻报料:4009-20-400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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